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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制造了令人厌恶的食品店,作为一种神秘的启示和征兆,让人避开那些可怕的商店而到客栈里用餐。
——G. K. 切斯特顿(G. K. Chesterton)

     虽然特易购成立的时间相对短一些,本身还没有摆脱暴发户的气息,但在1947年12月,特易购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直到1973年塞恩斯伯里才上市,此时特易购已经在股市中沉浮了1/4个世纪。到1969年,特易购共有800个商店,其中包括1968年收购维克多实价连锁店(Victor Value chain)而获得的差不多300个商店。而杰克•科恩由于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对公司的控制力慢慢地减弱。

    20世纪60年代,塞恩斯伯里对于社会地位呈上升趋势,有追求的中产阶级家庭主妇很有吸引力,能够满足她们对品质的一贯追求。而杰克•科恩所领导的特易购吸引的还是从前常去街头市场找便宜货的那帮人,现在这里成了他们“淘宝”的地方。如果像朱莉•安德鲁斯(Julie Andrews) 这样谈吐文雅,外表整洁的人是塞恩斯伯里的典型顾客;那么特易购的顾客就是巴巴拉•温莎(Barbara Windsor) 这种类型,她们衣着艳丽,爱开玩笑,带着工人阶级的背景,并且喜欢讨价还价。

    战后英国恰好出现了一阵节俭之风,使特易购拥有更多潜在的顾客。整个60年代,英国有一半以上的人口靠从事体力劳动或蓝领工作谋生。杰克•科恩的创新处于市场的领导地位,特易购的销售额和利润要高于塞恩斯伯里、合作社食品商店、实惠连锁超市和一大帮更小的竞争对手。

    英国消费者的消费观念比英国唱诗班里的修女还要谨慎。20世纪60年代,他们的期望值日渐提高。英国的等级制度正在消失,而更重要的是,妇女为了争取与男子一样平等的就业机会而开展运动。避孕药的发明意味着妇女对生育有比以往更大的控制权。

     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现在希望能去上大学,然后得到一份全职工作。女孩们16岁从学校毕业后,怀有更大的理想抱负。她们通常在银行或连锁商店里从头做起,努力工作,最后升到分部经理的职位。而战前的观念认为,找个在商店的货架中忙来忙去的工作,只是填补毕业与结婚生子期间的空白。

    甚至有些妇女在生了孩子以后,很早就选择开始从事兼职的工作。伴随着泰迪男孩乐队(Teddy Boys) 和流行爵士乐的出现,人们购物的习惯改变了。正当汽车、冰箱或制冷设备在大众家庭中越来越普及,一站式购物方式也相继出现了。接下来,在特易购和塞恩斯伯里的率领下,更多的超级市场纷纷开门营业。

    超市不断地受到谴责,说他们挤垮了小商店。而正是那些选择去超市购物的顾客,才应该对众多独立经营商店的倒闭负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站式购物方式的好处超过了与面包师、肉店老板和蔬菜水果商的小老板的闲聊瞎扯。而且新兴的超市中销售的食物比小商店里的更新鲜,质量更好,更卫生。而小商店由于光顾的人少,商品周转率低,肉类和鱼类在橱窗存放的时间过长。最重要的原因是,一站式的购物速度更加快捷。20世纪60年代,妇女认为她们有比花时间与肉店老板聊天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妇女解放运动同样重要的是伴随而来的社会变化,即出国旅游的人数不断增长。英国人开始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项消费活动。他们受到旅行社的诱惑,开始定期出国度假,人们也逐渐地适应了新食物和饮料的口味。

    1950年,伊丽莎白•戴维出版了她的第一本书《地中海美食》。直到60年代中期,该书中的食物才成为英国中产阶级厨房中的日常必备食物。其他美食作家,如罗伯特•卡里尔(Robert Carrier)和珍妮•格里森(Grigson Grigson),随后也出版了介绍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食物的菜谱,同时也在报纸和杂志的专栏中介绍那些地区的特色菜。卡里尔很幸运,因为他正好处在使用黄油和奶油的年代,胆固醇还没有被认为是杀手。英国人在烹调中开始使用香草和大蒜。鸡块儿成了每天的主要食物,与胡椒或蕃茄一起烹制,也有用葡萄酒和奶油的。进口的绿色花椰菜更易加工的,但是每年秋季上市的时间很短。以前橄榄油被人们弃之不用,而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烹调原料。

    那些购买上述食物和阅读新出版的烹调书的人,大多数都在塞恩斯伯里购物,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有很多人对特易购一往情深,“主妇朋友”杰克•科恩提供的便宜商品令她们兴奋不已,给她们在购物探险中添加了不少的情趣。

    科恩是一个典型的具有自力更生性格的人。他被很强的欲望驱使着,不断地去做下一笔生意,寻找新的地址,开下一个商店。JD•塞恩斯伯里和他的妻子对任何事都强调质量,关注细节,而杰克•科恩关心的是价格和地理位置。

    他坚信低价格能带来高销售额,对此他充满热情。这使他在60年代初期,在食品零售行业中抵制食品制造商,争取市场自由竞争的运动中成为了领导人物。物价控制影响了科恩约40%产品的销售,这令他极为不满。他劝说采购主管多萝西•海姆斯,让她不停地游说反对转售价格保护政策,因为制造商们强行规定了产品的零售价格,限制了科恩的利润空间。

    从当时的形势看,食品制造商是行业中的主宰者。他们虽然封建、过时,却掌握生杀大权。吉百利史威士公司、联合利华和宝洁联合其他制造商,共同制定了他们所生产商品的最低零售价格,无论是卖给购买力强大的集团,还是卖给独立经营的小商贩,商品价格波动不大。这就出现了一个值得争议的现象,由于受到转售价格保护政策的庇护,连最小的经销商也能囤积和销售制造商们的产品。

    转售价格保护法案人为地抬高了商品价格,并维持制造商的利润。科恩认为,这种经营方式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并且违背了“呼吁削价的劳动大众”所支持的一切。如果受到供应商的限制,他如何能给家庭主妇带来真正便宜的商品?对此他形容为“对人民进行疯狂地抢劫”。1963年他和多萝西•海姆斯在法庭上对制造商发起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反对运动,并遭到制造商的坚决反击。科恩真正领导了这场战斗。

    1964年,感觉到胜利就要来临的时候,时任贸易委员会主席的爱德华•奚斯在2月公布了他的转售价格法案。尽管在英国的下议院获得了通过,但还是经过了一场艰苦的斗争。下议院后座上的保守党议员们 担心,如果许多小商店店主破产,会影响到他们选区中的支持者,他们所控制的政府就要垮台。但是最终在7月份,王室批准证书(Royal Assent)的下达核准了该项议案。当制造商们为自己所生产的产品申请登记免税的时候,科恩仍然要出庭为自己的主张进行苦战。

    1964年,《转售价格法案》彻底改变了供货商和零售商之间的实力均衡状态。该运动在后来被人们认为是对特权的一次突然袭击。1969年,杰克•科恩获得年度诸多荣誉之一的爵士头衔。

    跟据反对派的说法,这个法令为独立经营的小商店店主敲响了破产的警钟,而且对其中一些人来说,这已经变成了事实。而另外一些店主在经营方面更加积极创新。在这种新形式下,小店主必须挖掘除价格之外的一些其他优势,才能生存下去,因此便利商店靠着早早开门营业,很晚才关门的经营方法维持着生计。在以后的40年里,这成为都市生活中一个越来越普遍的特点。

    因此,科恩成为了真正的社会革命家。他不仅为各个超市赢得了降低价格到各自认为的合理水平的自由选择权,为顾客提供价格更好的商品,而且也不知不觉地鼓励几千家商店在顾客需要他们的时候开了业。尽管这些商店因为提供服务而使商品价格略显高了一些。

 

    和JD•塞恩斯伯里一样,杰克•科恩也在伦敦的街道市场附近长大。他出生于1898年,父亲叫亚伯拉罕•科恩,是一位裁缝。母亲叫西莫,因为19世纪末的波兰大屠杀而逃亡到英国。科恩出生时早产两个月。有一次,幸好姨妈发现他呼吸困难,及时松开了系紧的婴儿斗篷,才帮他逃过了早期的一劫。他原先的名字叫雅各布,小雅各布是家里的第5个孩子,也是第2个儿子。一家人住在拉特兰大街上,靠父亲开的裁缝店勉强度日。亚伯拉罕是传统的犹太教徒,也是一位独断专行的父亲,他为孩子们制定了各种规矩,并希望他们能够照着去做。

    杰克家里主要都是女性成员,父亲是家长,决定家里的一切事务。他总是躲避有着严格家教的家庭,到外面去寻找乐趣。他在拉特兰大街的小学和中学的课堂上都表现一般,但在学校的运动场和附近的大街上却较早地显露出一种“以物换物和卖东西给校内男生的天赋”,这是他未来发展的征兆。

    由于彻底厌倦了在学校的学习,13岁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要辍学。他的父母命令他必须在学校呆到14岁。当时他想要寻找其他机会,便开始给父亲打工。他成了使用打扣眼儿机的行家,一小时能迅速锁出100个扣眼儿,可以挣2先令6便士。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杰克刚满18岁。他决定参军加入英国皇家飞行军团。半年后,他兄弟莫里斯也加入他所在的部队。起初,对于在家教严格的环境中长大的犹太男孩来说,军队生活中的起哄打架让他们有点担惊受怕。他们在那里第一次遭遇到反犹太人的歧视。

    按照科恩传记上所写的,他既不抽烟喝酒,也不像其他年青人一样脏话连篇,而他很有魅力。他的小聪明使他很快就能和新兵打成一片。在奉命驻扎马赛以后,又搭乘奥斯曼号运兵船前往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口城市。在途中,他们躲过了德国的潜水艇。1917年新年前夕,在亚力山大港口入口处,他们的船被水雷击中。在水雷爆炸的那一刻,科恩正在船舱的厨房里削土豆皮,他挣扎着爬到甲板上。在那里,他得到了一个救生圈,并被告知要立刻弃船逃生。他跳进水里,坚持了4个小时,在旁边一位与他一起跳到水里的护士的帮助和鼓励下,他靠狗刨式游泳保持血液循环。后来,当一艘日本驱逐舰上的海员救起他的时候,他已经不醒人事。在医院苏醒过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护士,也无法知道她是死是活。奥斯曼号上有200人不幸遇难,而他却得以幸免。

    在亚历山大,他得到了犹太人团体的帮助,他第一次意识到犹太复国主义者正在为收复犹太人的家园而斗争。1948年以色列成立以后,他成了以色列一个慷慨大方的支持者。在亚历山大,他感染上了疟疾,不得不停止参加任何军事行动。这也使他能够早日返回家园。停战协议刚刚签定完,那些感染疟疾超过二次的人可以优先安排返回祖国。

    因为表现英勇,他被授予了胜利服务勋章。此时的杰克•科恩比以前更能吃苦耐劳。但回到伦敦后,他却发现那里根本找不到工作。1919年他去登记领救济金,仍然被告知没有工作岗位,这使他义愤填膺。“我要工作,我要生存。”他回忆往事时说道。“失业意味着生活毫无价值,是浪费生命,甚至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试想一下,身体健康的年青人在街上闲逛,看起来真让人讨厌。我不想靠救济金度日,只想去工作。总之,这就是我们在战后所得到的。”

    在他当学生的时候,曾经给他姐夫帮过忙。他姐夫叫莫里斯•以色列,在哈默史密斯街道市场里摆摊卖服装。在一次拜访以后,科恩受到启发,自己也摆起个货摊。父亲对他的决定感到惊慌,在他眼里,他们所认识的市场中的那些做买卖的小商贩都是群不招人喜欢,不学无术的家伙。但是科恩态度很坚决,他花时间与其他小商贩聊天,并了解到在伊斯特切普的批发商手里有剩余的军用物资,对此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不再排队领取救济金,把他30英镑的复员费都投资到军用物资杂货摊上。

    1919年春天,一个清晨,科恩推着一辆装满商品的手推车缓缓走进了位于哈克尼区南部的威尔街市场。街道上早已熙熙攘攘,挤满了支好摊位的小商贩。科恩很容易就用一个先令说服其中一个小贩让给他一块能摆摊的地方。第一天,他卖出去4英镑的玛科诺其软糖和金狮糖浆,都是按照超出成本33%的价格售出。依照今天的标准来看,这个回报率不算低。杰克•科恩开始入门了。

    他的父亲和姐妹们为家里堆满越来越多的供应商送来的商品而担心,但科恩却勇于面对这一切。“我觉得哪怕一天挣1英镑也是件好事。如果我想要找回自我,金钱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另外,我觉得在市场中做买卖是件快乐的事情。”

    他推着小推车整天在几个市场之间来回运送货物。他用风趣逗人的顺口溜和有吸引力的价格招揽头戴围巾,专买便宜货的家庭主妇。他因推出2.5先令一包的神秘商品包而出名,里面有听装的金属增亮剂、鱼肉酱、罐装果酱和糖浆。他的外甥们也到摊位上给他帮忙。“收好交来的钱。如果有必要,咱们还得准备继续干呢。”他对他们说道。

    他租了一辆马车,逐个摊位地给人运送越来越多的商品。即使他的家庭和朋友对他这种不确定的方式充满了怀疑,他自己也深信不疑。直到他在苏格兰市场上一天能卖出去价值100英镑的商品时,他们才打消了疑虑。

    1920年他在联合股份银行(Joint Stock Bank)开设了自己的第一个银行账户。到24岁时,他已经成为伦敦市场上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他的成功在于专门猎取价格低却实用的股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何把它们销售出去。他善意的幽默感使顾客们无法拒绝。

    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他几乎全部都在工作。而他的姐妹们为单身汉弟弟安排了一次浪漫的见面。他的大姐强迫他出席一个亲戚的婚礼,在那儿他遇见一位名叫莎拉•福克斯的年青姑娘,她是本杰明•福克斯的独生女儿。

    本杰明•福克斯是在距离沙夫茨伯里大街不远的一家小工厂当裁缝。很明显,莎拉的条件比他要好的多。莎拉的朋友们都管她叫茜茜,她对科恩是个无法抵抗的挑战。茜茜优雅而美丽,她几乎整晚都与杰克跳舞。而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对两个求婚者犹豫不决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科恩赢得了茜茜的芳心,并得到茜茜父母的认可。他们在1924年1月29日喜结良缘。

    即使最有才华的商人也会犯错误,科恩也不例外。尽管他在市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但仍略显天真急躁。也许是婚后的幸福生活使他以前像刀片一样锋利的直觉变的迟钝了。茜茜的父母给女儿500英镑作为嫁妆,科恩用这些钱开了一家名叫“达恩利肥皂制造厂”的公司,并买进了几吨肥皂,这些肥皂曾经在他的货摊上小批量销售过,非常畅销。他刊登广告征聘推销代理商,销售他在货摊上销售不完的肥皂。大量的“代理商”前来应征,拿走样品,他支付了开办费。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代理商们送来订单,然后再把肥皂发走。

    但是好几个星期过去了,没有收回任何货款,而他的代理商们却神秘失踪了。杰克•科恩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教训使他改变了日后的经营方式。多年来,在高级职位上,他一直尽可能雇佣自己的家庭成员,并且只信任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同事。

    为了恢复受挫的士气和财务损失,不久他在绞肉巷偶然遇到做茶叶进口和家用电动果汁机的商人斯托克维尔先生。他是科恩生意上的合作人之一。开始的时候,他以每磅9便士的价格向科恩供应茶叶。科恩有了一个想法,把茶叶重新包装成为半磅重一袋的小包,再以每包6便士的价格出售。但在包装上,他需要印上一个名字。他和斯托克维尔先生在一起冥思苦想,最后决定用斯托克维尔姓氏的第一个字母和科恩的前两个字母共同组成“Tesco”——特易购。特易购茶叶成为他第一个“自有品牌”商品。就这样,一个品牌诞生了,它将成为英国家喻户晓的品牌。现在,从匈牙利、中国台湾一直到泰国,在遍及全球的十几个国家和地区里,许多商店入口处都能看见这个名字。

    没几年工夫,一个摊位就变成两个,科恩的手推车货摊已经在伦敦的东部和北部的街道市场中形成了一个网络。吉姆•哈罗成为了科恩第一个非家庭成员助理。吉姆早上4点起床,6点以前要把货摊架好,准备齐要卖的商品。

    令吉姆感到惊奇的是,科恩能把不可思议而且品质极好的商品带到市场里来,他感叹他的老板能把所有的东西推销出去的能力。“他总是能把事情鼓捣成,只有他可以。我从来都没弄明白杰克是如何发现这么多种商品的。”他回忆说。俄国的饼干和用羊皮纸封口的詹姆斯•凯乐果酱,被告知要用防油纸代替羊皮纸,再套上一根橡皮筋。而对于来自澳洲的玉米片,买进的是散装的,然后加上包装再卖出。他们生意兴隆,不久货摊每天的营业额就达到200英镑。此时,科恩还没有开始记账。吉姆•哈罗回忆当时的情况,他每天睡觉时都把当天的营业收入放在枕头底下,这样一直持续到他结婚前。他的妻子佩吉,是杰克的第一个女伙计。

    到这时,科恩也做起批发生意,为相互竞争的摊贩供应茶叶和其他商品。但小贩的繁荣时代很快就到头了。

    1927年,伦敦郡议会通过了一项严格的法律,不允许街头叫卖的小商贩再做生意。由于受到影响,科恩做出了调整,一心一意做他的批发生意。1930年,科恩每年的营业收入已经超过3万英镑,累积了近5 000英镑的资本。即使那时,他还没有记账。当时他的确需要一位会计,他请了一位谨慎的会计——亚瑟•阿尔伯特•卡彭特,和他一起建立财务制度,改变无秩序的混乱状态。

    1930年,是科恩事业上的一个转折点。他已经有能力既供应商品,也经营市场上的货摊。他成功地买进大批寄销的商品,特别是许多箱的雪花牌牛奶,尽管这些牛奶的质量非常好,只是生产出来的产品比加工厂商希望的更浓稠。这件事显示出科恩把消极转化为积极的才能,他把这种产品作为炼乳推向市场,对外宣传是“特别浓稠,乳脂状的雪花牌牛奶。超稠,超值。”这种罐装牛奶迅速席卷了市场中的货摊。当他通过各种途径买进商品,堆满他的仓库的时候,科恩也明白他需要更多的销售点把它们卖出去。

    科恩的一位搞营销的同行想出一个开办合资企业的想法,他把这家企业开在伦敦南部市场的大棚店。在开始时,他们把销售点称之为“伦敦平价中心”。科恩筹措大部分的起动费用,在短短的几年之内,他也拥有了一个总面积不到500平方英尺的小规模连锁商店。连锁店分布在各地,英格兰东南部肯特郡的查莎姆港口,还有伦敦北部的埃德蒙顿市。

     当时,科恩在一个名叫“烧焦的橡树”的地方冒了回险。他和他的搭档决定将现有的店铺改变成一家真正的商店,而不是市场内的货摊。科恩首次将“特易购”的名称挂在商店上。不久之后,他们在英格兰东南部艾塞克斯郡的贝肯垂开了另一家特易购商店。新模式经营下的商店,营业额几乎增加了一倍。此时,科恩开始梦想要拥有100家商店。与此同时,财务工作也更加复杂,阿尔伯特•卡彭特建议雇用一个女孩帮助他,因为这样要比雇用男性职员便宜。

    因此,多萝西•海姆斯来参加了面试。她当时18岁,以前为卖男装的零售商赫克托•鲍威工作。和往常一样,科恩直奔主题,问她一个星期挣多少钱。多萝西回答15英镑左右。科恩当即承诺,如果她努力工作,并且干的好的话,就每周多付她2英镑。

    尽管多萝西对这遥遥欲坠的库房心存怀疑,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也拿到了她的加薪。她每天与卡彭特一起清点现金,然后乘公共汽车去银行存钱。那时,多萝西工作到很晚,特别是在星期五,坐车到家都已经是午夜了,而她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下午7点,她受这种积极的气氛感染,干劲十足。

    大家都知道,多萝西和她的老板一样,都按照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早早离开了学校。在与科恩合作之前,她已经工作了3年。她与科恩一起工作时,在俩人之间有种神秘的东西,使他们成功地合作了许多年。多萝西晋升为采购主管以后,以其令人头疼的砍价功夫而出名,这让供应商们心存畏惧。

    在公司里,除了彼此之间的相互信任之外,她和杰克很少信任其他人。她的办公室有一个大窗户,能看到隔壁的办公室,那里是她手下4位资深采购员的办公室,透过这个窗户,她能监督他们的工作。在2003年,当上经贸部经理的约翰•吉尔德斯里夫搬进切斯汉特总部多萝西曾经用过的那间办公室时,就把那个窗户用砖块堵了起来。“那时的企业文化缺乏信任。”他冷淡地解释道。

    到了1932年1月,生意迅速扩大。因此科恩在英国工商局申请登记组建一个有限公司。事实上,6年后他就实现了拥有100家商店的梦想。为了庆祝,他第一次带着全家到地中海做了一次巡回旅行。

    实际上,那些商店只是比原来的市场货摊扩大了一点而已。但是科恩对这种状态却信心十足。它们的优势就是租金便宜,如果科恩能以最短的时间销售更多的商品,就意味着他能赚到钱。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正是英国经济缓慢走向萧条的时期。许多失业者的手头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现金。特易购“堆的越高,卖的越便宜”的销售理念完全顺应了当时的情况。科恩十分喜欢他的绰号——“主妇之友”。甚至在以后的岁月里,他都能吸引那些饱受岁月磨难的顾客,他宣称:“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您。”

    在选择合适的开店位置方面,科恩很有天分。他对好的买卖总是能够感觉得到,渐渐地,他变成一位资产方面的专家,而且在早期完全凭借的是自己的直觉。他最喜爱的家庭户外活动之一是和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到乡下去野餐。在途中他领着她们一起唱老歌。

    野餐对科恩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当一家人坐车路过伦敦城外的郊区时,他经常会突然把汽车停下,然后说,“这个小地方看起来挺不错”。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里是个开特易购商店的好地方。然后,他会推门下车,走过去看看那里是否有空置的商店。如果找到一个,他就会当场把它租下来。

    吃饭的时候也避免不了要谈论生意,生意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如果他在国外的旅行中发现新产品,家里人就理所当然成为他的试销对象,大家不得不去试用这个产品,无论是意大利的樱桃罐头,还是荷兰的开胃嫩黄瓜。

    对于他的女儿雪莉和艾琳来说,他是一位亲切和开朗的父亲。他会讲一连串的笑话来逗她们开心。在二战期间食品定量供应的岁月里,当她们在寄宿学校的时候,他会带一大堆巧克力糖、巧克力酱和其他好吃的去看她们。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科恩和艾伦•塞恩斯伯里一样,起程去美国旅行。在那里,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助购物商店。在回到英国以后,他声称见到了令自己“目瞪口呆”的大型商店。在1945年末,他开了一家小商店,提供有限的自助服务,他称其为“超级市场”。然而,在接下来的11年中,他没有开任何真正名符其实的超级市场。

    实际上,在公司发展的几十年中,科恩的经营方式始终没有改变。塞恩斯伯里和新成立的阿斯达几乎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它们采取了严格的经营控制措施,在实惠超市情况也是如此。跛足的年青人格列佛后来也在实惠超市学习经商,并且创建了萨夫威。

    特易购的创始人梦想着科恩王朝也会像塞恩斯伯里家族和马克斯家族一样世代相传。但科恩和茜茜在有了雪莉和艾琳之后,就再没有生过别的孩子。他从未考虑过让他的任何一个女儿加入公司。为了设法创建他的家族王朝,他首先邀请艾琳的丈夫海曼•克莱特曼,接着又邀请与雪莉结婚的莱斯利•波特加入董事会。这两个人都属于现代派。结果,两人都发现自己与他们性情暴躁的岳父完全处于可怕的战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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