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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2008:流通领域新趋势下的中国百货业


日期:2008-2-22 17:26:03     来源:      作者:首都经贸大学教授 陈 及            进入论坛

    2007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8万亿元,增长16%以上已成定局。即使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实际增长率也会在12%以上,已持续多年超过GDP增幅。总之,宏观总量指标表明流通领域伴随国民经济快速持续发展,仍处在繁荣、高涨的增长路途。目前,这种趋势性特征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这意味着2008年,国内市场将继续在拉动内需、引领消费、促使消费结构升级等诸多方面发挥先导性和决定性的作用。

    与此同时,由于不断加大的外贸顺差,对美元汇率过于缓慢升值造成的外汇储备异乎寻常的增加引发的流动性过剩,以及持续攀升的能源价格,农产品短缺造成的结构性价格上涨,极有可能触发经济全面过热和全面的通货膨胀。这些重要因素的冲击以及宏观调控措施的运用可能产生的后果,又给流通领域带来发展上的不确定性。

    在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下,观察与回顾流通领域与百货业近年来趋势性的发展特征,可以概要的指出,2008年国内流通与百货业将会呈现如下的发展倾向:

    一、流通领域的展望

    (一)扩大内需,拉动消费

    实际上,这是上一届政府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提出并着力破解的问题,但却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原因在于,当城镇居民和农民收入在国民收入所占比例以每年一个百分点的速度持续下降的过程中,再加之医疗、就业、社保、教育、住房等问题在此期间不断恶化,造成社会整体上不乐观的预期,使消费支出乏力。虽然政府倡导居民提高消费能力,并采取种种措施加以鼓励,却由于得不到社会公众的呼应与配合,使扩大内需近乎成为一句空话。近年来,劳动者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格局中持续偏低问题已成为引发各方面关注的严重问题,政府正逐步采取有力措施努力保障劳动者权益,恢复工薪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合理比例关系。诸如各地出台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法》以及自今年始连续三年大幅度提高全国离、退休人员养老金的政策等就是体现。特别是,党中央第一次明确提出要在国民收入初次分配领域实现公平分配,就更具重大实际意义。这意味着广大工薪阶层的收入偏低问题,会从根本上逐步得到解决,从而为扩大消费,形成乐观收入预期,奠定有利前提性条件。此外,教育、医疗、养老、住房、失业保障等问题,目前已有所缓解,并向得到根本性解决方向乐观地发展。这又为社会公众解决了后顾之忧,会更大的激活现期消费欲望,有利于解决居民消费率长期走低问题。发达国家的居民消费率多在70%以上,而我国的居民消费率只有不到50%,差距十分显著,恢复到合理水平,应该可以期待,也是势之所趋。

    由此可见,在新一届政府关注民生,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指引下,国家正在采取的各项有实质性效果的改善民生状况、营造有利于扩大内需的政策环境的政策措施,在2008年会产生更加明显的效应。显然,内需的扩大,消费被有力的拉动,是支持和促进流通的最为有利的基础性条件。以此为据,可以断言,在2008年,国内市场特别是代表消费潮流变化特征的百货业市场将会更加繁荣与兴旺。这种变动又会成为刺激生产扩大的推动力,形成支持国民经济持续发展的决定性因素,从而改变我国经济增长长期依靠出口和投资拉动的基本格局,使经济增长建立在更加具有稳定性的基础上。

    (二)更加关注食品安全和商品质量

    如果说,扩大消费规模是从数量水平上推动经济增长,近年来日益增强的对食品安全和商品质量的市场监管,则是从质量方面提升消费效用,保障消费者的权益,维护社会公众的消费信心。很明显,从短缺型的卖方市场向供给充裕型的买方市场的转变,首先是对商品数量上的追求,在这一基础上,商品质量、消费安全才会得到日益充分的社会关注。特别是近年来由于在出口贸易中引发的有关我国食品与玩具、服装类等商品品质问题造成的负面影响,进一步唤醒了国内消费者的安全消费意识,增强了政府强化市场监管的压力与责任。这主要体现为社会公众对绿色消费的需求日益高涨,政府出台一系列有关食品等商品的生产准入,生产与流通的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总之,市场监管标准正在变得更加具体与严密,更加具有可操作性,监管的督察力度不断加大,对生产者和经营者起到促使其充分关注商品质量的威慑性作用。因此,可以预言这将对我国商品质量的持久提升,在国内与国际市场树立良好形象,产生历史性的作用。

    由此可见,不断增强的对食品安全与商品质量的政府管理力度的加大,是一个趋势性变化特征。这一影响因素对流通领域的作用体现为,要求经营者制定更为严格的管理制度,依照国家有关标准与政策、法规,严把进货关,从而对上游生产企业进行优化选择,确保商品经营的安全性与营运的顺畅性。可以说,这对于增强流通企业的管理水平和经营能力,无疑是有明显促进作用的,从而对流通领域而言,会产生提升其营运品质的持久性影响。

    (三)流通领域过度竞争的趋势未有变化

    这是由以下几方面因素造成的。其一,农村劳动力从第一产业向第二、三产业的转移是工业化发展的普遍规律,目前已有约1.5亿农村劳动力进入城镇,使中国城市化进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猛发展。第三产业中商贸服务业因进入门坎低,又成为吸纳农业劳动力择业与创业的一个主要渠道。其二,与此相关,再加之城镇居民压抑许久的住房需求因住房商品化而得到的释放,推动房地业成为支持国民经济增长和地方税增收的一个主要行业,从而使大、中、小城市的空间规模扩大,呈现指数化持续发展的特征,城市的居住与商贸功能相辅相成,以至大量商业地产以超过实际需要的速度被催生。其三,流动性过剩必然促使资本寻求营利途径,因而投资于城市经济成为首选,其中进入流通领域又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正是上述这几个基本因素的合成作用,造成国内大、中、小城市乃至乡镇的无论大、中、小型商贸企业的全面过剩,商贸流通行业这个充分竞争性行业也就必然演变为现今的过度竞争性行业。其佐证是,行业的毛利率持续下降,企业的营利能力普遍低于社会平均水平,商贸行业成为排名倒数的低薪资行业。

    目前,我们看不出这种趋势有发生逆转的可能性,而是相反,正如各项因素的现实变动所表征的那样,有进一步发展的特征。

    这种市场压力对于流通领域的影响而言,是利弊两面的。从好的方面看,首先,迫使企业不断深化经营与管理体制变革,运用更现代的现代商业理念与手段,以增强企业内在素质和抗御市场风险的能力,取得生存和发展的权利;其次,要求企业通过资本运作和连锁经营手段的强力运用,通过扩大企业营运规模,实现更大空间市场的占用办法,用做大做强提升自己的地位与市场实力,以适应市场生存环境日益苛刻与恶化的要求;再次,加速了市场优胜劣汰的选择过程,有利于经营创新和管理升级。综上所述,这对于全面提升流通领域的经营效率,形成更为优化的流通体系,增强企业综合经营能力,无疑具有十分明显的刺激与促进性作用。从其弊端看,首先,经营环境恶劣,极易诱使企业凭借自己掌握零售终端的权力,将经营压力与风险向上游生产商转嫁。长久以来,零售企业利用出租柜台、联营方式,使自己成为事实上的“二房东”,坐收租金,享受扣点,不仅弱化了企业的自主经营能力,又使生产商的正常利益无法保全。这和国际上通行作法相反,又一直未有改变的有悖市场经济通行原则的状况延续至今,又是同过度竞争格局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其次,假冒伪劣商品禁而不绝的根源也在于此。显然利用以次充好,偷梁换柱的方法,可以欺瞒消费者,取得企业的利益,尽管这是不当得利,但时下确实是相当多中小企业经营假冒伪劣产品和“三无”产品,以求自保的生存之道;再次,不利于创业,特别对中小企业而言,市场失败率过高,对增加就业,鼓励自主创业是十分不利的。由此可见,此种市场格局极易扭曲工商关系,损害上游生产企业利益,且当监管不利时,假冒伪劣产品横行,不仅削弱消费信心,且还能引起逆向选择,使守法经营企业陷入举步维艰的困难境地。

    (四)行业垄断特征已现,趋势明显

    与上述过度竞争相反的是,在适合大规模生产与经营的行业,垄断已然形成,在流通领域中最为充分的例证便是,国美电器与苏宁电器这两家大的家电连锁企业,已成为国内家电市场具有十足垄断特征的超级大企业。零售业中垄断企业的出现,从长远看对消费者而言,却未必是件好事。虽然目前国美苏宁电器都坚称为维护消费者利益而坚持低价策略,而一旦市场主导地位完全确立就未必如此。况且,这两家企业依仗市场终端的强势地位,已对上游生产企业实行了各目繁多的收费挤压,使生产企业营利能力大幅度下降。为此,有些企业不堪重负,甚至出现另辟自己销售渠道,搭建自身一条龙销售网络的事件。此外,国美苏宁电器凭借上市融资能力和房地产开发获得的巨额收益,支持自身零售家电卖场不计工本的疯狂扩张,在北京某些地段甚至出现不到500米就有两家国美家电超市的状况,致使原本这行里众多的中小家电企业在短时间里只能歇业倒闭或转行。

    各国市场经济的发展经验证明,垄断必然消灭竞争,垄断必然导致由不平等地位引发的利益侵害,垄断必然阻碍市场机制作用的充分发挥。因此,鼓励竞争,限制垄断,才能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优化配置的有利作用。所以,我们应对流通领域中出现的这个问题保持清醒的认识,政府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通过《反垄断法》等的运用,不断限制流通领域中垄断行为的发生,否则坐视这一现象的蔓延,待后果十分严重之时再行救治,社会成本高昂,经济代价沉重,反而使问题变得复杂化。

    需要指出的是,面对开放经济中来自全球化的竞争,我们一直持有鼓励企业做大做强的立场,但凡事过犹不及。做大做强应以不妨碍充分竞争为底线,而绝对不能漫无限制。否则,任凭企业走向垄断,我们最终只能自食其损害社会利益和消费者福利的后果。

    总之,过度竞争与垄断并存将是2008年流通领域的一个日益显著的特征。这种两极化现象说明,政府对流通领域的规划,引导与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手段运用尚处于探索之中,管什么,如何管,运用哪些手段仍然是一个有待从根本上加以破解的基本问题。

    (五)对流动性认识不清,调控滞后

    此次源自流动性过剩催生的经济过热,首先表现为资产价格的膨胀,具体体现在股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在短短数年间,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实现翻番上涨,进而诱发投资率居高不下,然后在能源和主要农副产品出现短缺的冲击下,将价格上涨传递到最终产品与劳务价格方面,形成相互刺激,循环互动的价格轮番上涨局面。经济过热已呈现从结构性过热向全面过热转变的基本特征。可以说,在出口导向型经济、结汇制和人民币升值过于迟缓三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流动性过剩是其客观必然的后果,这实质上就是通货膨胀,只不过当它的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才通过价格上涨表现出来。换言之,即使没有石油短缺和主要农副产品减产的冲击,它也会通过资产价格膨胀这一环节循序传递出去。这是市场机制发生作用,以调节经济总量关系失衡的表现形式。

    问题在于,宏观经济调控部门对流动性泛滥的认识不清,导致调控滞后于经济形势的变化,且调控力度不足,措施不力,不仅没有从根本上减少流动性过剩,弱化人民币升值预期,反而因软弱无力的调控举措助长了流动性进一步过剩和投机人民币升值的活动。在通胀呈现恶性的局势下,宏观调控部门只能被迫运用行政干预和价格管制的老办法,冻结主要商品价格。近日出台的《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以及成品油、天然气、电力价格近期不得调整,供气、供水、供暖、城市公交等公用事业价格不得提高决定,便是佐证。

    这种影响对流通领域而言, 一方面作用错综复杂,从长期看会导致价格信号的失真与扭曲,阻碍市场机制发挥有效配置资源的作用。另一方面经济过热就是需求膨胀,体现在最终产品市场上就是购买力亢奋,商品销售额会相应增加;在过度竞争的市场上会缓解企业的销售困难。

    二、对百货业的展望

   (一)百货行业持续增长

    我国GDP持续多年保持在两位数的增长幅度内,决定了做为高端零售业的百货业态面对一个十分有利的发展环境,特别是2006年和2007年绝大多数百货店都取得了两位数增长的良好销售业绩,以至于有些业内专家称百货业的黄金期再度来临。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面对大型综合超市雨后春笋般的发展,曾有专家预言百货业势道已衰,风光不再。但是,百货业后来的发展实践证明,百货业同样也会进行创新性调整,以适应现代主流业态的冲击,并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在经济繁荣、社会发展、观念更新、消费潮流变化快的今天,百货业更是引领主导消费趋势,取得持续良性的发展。

    理由在于,当生存需求满足之后,小康生活的主题便是满足享受和发展性需要。这恰是百货业经营功能之所在。从现实情况看,随着中等收入或中产阶层的迅速扩大,时尚类消费日益增长,品牌偏好日趋强烈,享受型消费已经成为更多消费群体追求与模仿的现代生活方式。这是百货业伴随中国经济这些年高速增长而持续繁荣的根本原因所在。同时,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经验证明,百货业在业态多元化发展过程中始终占据引领消费,主导消费潮流变化的强势地位,因而才会持续不衰。

    据此可以断言,2008年国内百货业依然会在发展的快车道上疾行,这是由中国宏观经济的基本因素所决定的。只要经济不遭遇大起大落,而是呈现长期繁荣的趋势,社会公众的收入就会持续增长,则百货业会得到强大购买力的支撑。这已为多年来服装类始终保持高幅增长的统计数据所支持。

    (二)经营档次向上调整

    来自百货业内的信息表明,这两年百货业进一步在硬件环境改造和档次向上调整上下功夫,特别是经营档次向上调整趋势十分明显。原先许多以中档为主的百货店纷纷向高档为主进行品牌结构调整,力争引入更多国际知名品牌的化妆品、首饰、服装、箱包、鞋帽及休闲类商品。这固然与服装市场品牌化经营调整,从而迫使百货店力求与之拉开经营档次,形成错位经营有直接关系,此外,更是同消费者品牌偏好的转变直接相关,即顾客已从国内品牌向国际品牌偏好发生转变,这是经济全球化在消费领域通过消费示范效应的必然表现。因此,对市场变化反应敏锐的百货店势必顺应这种潮流变化,而进行品牌结构的向上调整。

    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其一,百货业千店一面和不可避免的重复经营问题会更加严重。百货店的趋同化,会导致市场竞争强度提高,营销费用增加幅度大于营销收益增加幅度,从而引起经济效益的下滑。其二,中档定位的实际缺失或供给不足,会导致潜在需求难以得到充分满足。毕竟,中档商品对应的是广大工薪阶层,百货店向上调整经营结构,极易造成现有客群的流失。这个问题应引起百货业者的关注与思考。因为,当百货店多向高档化发展之时,就会留下更多的市场空间,占有这一市场会给专注中档经营的百货店更多的市场发展机会。

    总之,引领消费潮流之先的百货店普遍向上调整品牌与商品结构,揭示出我国消费品市场已经出现消费结构升级的全新特征。这也为国际著名消费品预测机构断言未来几年中国将成为全球高档商品最大的市场所佐证。因此,如何在这种大的格局性变动中,根据自己企业所处商圈实际状况进行市场定位的再调整,走出一条具有自己经营特色的发展道路,实际上就成为每一个追求发展的百货店所必须思考的一个战略性问题。

    (三)百货店空间布局变化明显

    随着城市人口急剧增加以及住房条件改善,城市空间规模普遍表现为摊大饼式的扩张。这种人口随城市空间布局发生的迁移变化,也改变着百货店的经营状况。此外,随着商业地产日益成为房地产开发的宠儿,大体量商业地产以明显高于住宅地产开发增幅的速度不断涌现,由此造成百货店数量的快速增加。这种现象可以说,在全国大中城市随处事见。

    由此可见,在全国大中城市都在发生百货店空间格局的根本性变化。这意味着,在国内任一城市百货店不仅越来越多,且处于不同区域的百货店多处于市道兴衰的转变历程中。实践证明,历史上形成的传统商业区域或式微或已处于难有成长空间的尴尬境界,而传统商业区内必有的百货店必然受此影响,面临发展的瓶颈或极限;与之相反,新兴商业区不断出现,大有替代传统商业区的强劲发展势头,而处于其中的百货店,多是近年来新开业、新设立的。正是这些新进入者构成了对老城区已有百货店的强大分流客群的威胁。例如,北京这些年百货业发展的状况表明,成长性好的百货店大多是地处三环,四环路的区域百货店,而传统的市级商业中心区内的百货店则面临衰落的威胁,原有的四大市级商业中心区,已有两个名不符实。

    由此可见,城市的发展变化,改变着百货业的现有格局,影响着每个百货店经营状况,乃至于其兴衰之运道。这种变化在很大程度上是百货店的不可控因素。要适应城市发展变化的要求,就需要百货企业抓住机遇,寻求空间市场的扩张,以规避原有商圈衰落所带来的市场风险。

    三、综合评价

    可以肯定地指出,流通领域的发展状况受制于宏观经济运行状况的直接影响,这是由流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所决定的;而流通领域整体运行状况的好坏又对百货业的发展构成直接的影响作用。

    据此,在2008年我国流通业和百货业虽然可能会受到经济过热以及宏观调控等诸多因素的不确定性影响,但是,只要宏观经济的增长趋势线未发生改变,则可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国流通业和百货业在2008年仍会以超过GDP增幅的发展速度,对拉动内需,引导消费,促进就业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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